6月16日下午,记者找到了这个叫“加一
代孕中心”的网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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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代孕中心号称在广州、上海、北京、浙江均有分公司,还在网址首页的显著位置,公布了全国及各分公司的客服热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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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O* z) N7 e* |' o/ w 全国连锁多家医院合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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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的右边,有一个招聘
代孕妈妈的启事,报酬是5~12万元。点开后,记者看到该中心对代孕妈妈的条件要求和报酬有十分详细的划分。其中,最低的是A级,报酬和条件是“补偿纯待遇4万,初中学历,容貌一般”。然后逐级加码,H级为“补偿纯待遇10万,本科学历,容貌较好”;而最高级的I级是“补偿纯待遇10万以上,各方面条件非常优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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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站还提供代孕妈妈的报名表,除了姓名、身高、学历、联系方式外,还要求填写是否结婚、有无流产史、避孕措施、月经时间、
代孕理由和对需求方的要求等栏目,最后还要求上传三张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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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页上还宣传说,该代孕中心与多家医院紧密合作,“上海3家,广东2家,北京2家,浙江2家。加一代孕中心在上海落地,辐射全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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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m. `9 O, i. E* p1 @( b 而这个
代孕中心的业务则包括:辅助生殖技术信息咨询、介绍代理孕母、提供捐精捐卵信息、联系人工授精与体外受精(试管婴儿)医院、委托管理代理孕母在孕前孕中的生活、安排代理孕母分娩的医院、联系亲子鉴定以及办理出生证等。可谓“一应俱全,服务周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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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?7 |5 \2 f0 J# b4 U 同居代孕开价15到20万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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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C0 J6 \- Z: Q& j3 h2 z* O4 L- s8 | 为了和代孕中心搭上线,记者尝试点击网站首页上的“网上客服”图片。点击后,客服小姐马上热情地打招呼说:“您好,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?”于是,记者开始了跟客服的交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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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对客服假称自己结婚多年,妻子一直没有怀孕,去医院检查后,查出输卵管堵塞,无法怀孕。客服马上说:“这样最好是找人代孕。我们可以提供代孕妈妈给您挑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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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m9 Z: M- L/ d$ a- l 于是,记者就提出要与代孕妈妈先同居,并以此使其怀孕,因为据说这样受孕的孩子比较聪明漂亮,先天优势比较大。对记者的要求,客服回答说:“代孕妈妈要求纯补偿金15万以上,有的要20万。”并说,如果不是这样怀孕的方式,比如试管婴儿,纯补偿金就是5到12万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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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询问,20万的代孕妈妈是什么标准。客服就列出一串条件:“大学本科学历,162(身高1米62),26周岁,未婚,20万。”记者问还有没有更多的选择,可以多中取优。客服就发来了一个网址。打开这个网址后,记者大吃一惊,按照编号排列的
代孕妈妈居然多达959个,而且还只是2008年2月18日发布的名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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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e7 v- N+ {( m( ?) P 候选代孕妈妈多为80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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% R3 ^7 M1 a# r3 \9 w) ?+ O 这些名单中,绝大多数是“80后”的女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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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1988年出生的朝鲜族姑娘在资料中写道:“有过一次流产史,籍贯是吉林省和龙市,现在在山东省青岛市做翻译工作,期望得到的纯补偿金是6万元。”而最小的出生于1989年12月1日,则期望得到9万元的纯补偿金。愿意做代孕妈妈的名单上,未婚的占绝大多数,而80%的都是中专和中专以下学历,目前没有工作的也占据一定比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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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r7 y- e/ I7 j% X' `; \$ o 而她们的代孕理由,大多是声称“家庭困难、父母有病、帮别人也帮自己”等等。而名单中要求报酬金额最高的,是一位出生于1987年、自称毕业于北京邮电大学数字媒体专业的女子,她表示因出国留学未能申请到奖学金,要求7万美金作为报酬,以支付攻读博士学位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。而代孕理由最独特的则是一个25岁的女子,她的理由是“好奇”,并要求:“过后觉(原文如此)不死缠烂打,孩子一切抚养问题与我无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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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服告诉记者,她们每介绍一个代孕妈妈,要收取1.2万元的介绍费。如果代孕妈妈在外地,车费则要由客人支付。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没有限制,“这个月不行,下个月在(原文如此)怀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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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 D. [3 e4 g& p+ U 深藏繁华地带的代孕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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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 |! V( V" c, t+ K" a 在随时响起的电话指引下,从中华广场到某银行门口,再到肯德基门口,最后兜兜转转两次电梯,记者终于来到这个号称全国连锁的代孕中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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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@! J/ O: [( O% e 6月22日面谈价钱,选定代孕妈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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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~ ]# T) F( i% n. l- } 6月22日中午,记者拨通了网上客服留下的电话号码。电话中的一名女子说,她们公司在中华广场旁,并邀请记者到公司面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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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x4 K. a& s+ J% f( ? 几经周转成功接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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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到中华广场后,该女子来电让记者在某银行门口等候。记者等了几分钟后,女子又打来电话,让记者往后走几十米,到肯德基门口等候。正当记者在肯德基门口四处张望时,手机又响了,刚要接听,就看到几米远处站着一个身穿着白色上衣、牛仔裤的长发女子,正对着记者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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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白衣女子带着记者走进一幢大楼,绕来绕去,绕到了电梯跟前,然后又转了两次电梯,终于来到了大厦的49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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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电梯,白衣女子带着记者来到一间没有任何标志的房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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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`/ h, s( m( m6 l6 G+ h 打开房门,里面坐着一个穿黑色T恤的女子,正在电脑前打字。这间办公室大约有30个平方米,分开三个房间,一进门的办公区,被隔成四个办公间。其中两张办公桌上放着台式电脑,另两张放着笔记本电脑。靠墙角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代孕妈妈的应聘简历,记者看到该名女子出生在广州,中专学历,目前无业。这张桌子的隔板上,还贴着几张记事贴,上面写着“某女,××岁,×万”和“某男,试管婴儿,××日来电”的字样,看来,这家袖珍公司的生意还真的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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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c! n" b( W" R: n& r 办公区过去还有两个房间,其中一间放着两张椅子和一张长沙发,显然是会客室。白衣女子安排记者坐下后,自己就在电脑前忙碌起来。这时,穿黑色T恤的女子说下班时间到了,就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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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z' U5 A5 j: Z5 F2 @ 于是,记者与白衣女子交谈起来。白衣女子告诉记者,她来到这家公司只有两个月。她是在网上看到这家公司的招聘启示前来应聘的。据她说,该公司已经开业三年之久,但不久前才搬迁到了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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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e9 A" w% n% Q3 B5 k 代孕费最少17.2万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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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十几分钟后,一名年约30岁、穿裙子的高个女子走进了会客室。见到记者后,她很职业地跟记者握手,并且面带微笑,自称姓李,是这里的经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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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_0 J- l4 P9 p' Q* b% R5 Z- a8 w 李经理解释说,自己陪一个代孕妈妈去医院做检查了,刚刚回来。她们现在已经配对成功了数百例。她们的代孕妈妈供不应求,只要是好的,马上就被预定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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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k8 v g2 @! D8 H 于是,记者详细说明了自己对代孕妈妈的要求。并说自己开了一家很大的公司,想找一个与自己出生地相距远的女子。李经理先劝记者做试管婴儿,记者以不利孩子健康为由拒绝。她便说,可提供同居方式的代孕。怀孕后,公司可请人照顾代孕妈妈,记者只需每月付房租1500元、生活费2000元、保姆费用1000元,合计4500元就可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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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X3 E, t) q: S, u 那么请代孕妈妈到底要花多少钱?李经理说请代孕妈妈的费用是15万元,如果要人工授精就加1万元,试管婴儿则加3万元,代孕中心还要另收中介费1.2万元。此外,请人照顾代孕妈妈的费用、以及营养费、医药费都要另收。按这样计算,不包照顾和医药费用,至少要17.2万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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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H8 _; w/ e; V2 g 据李经理介绍,一旦选定代孕妈妈,交上1000元订金,公司就会全程操办记者和“代孕妈妈”的一切活动。包括双方见面、外出,都要先经公司批准;去医院检查,也要由公司陪同……总之,代孕中心会提供“无微不至”的服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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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经理还让白衣女子打印了一张《各项费用支付时间》,标明这些费用从确定怀孕之日起支付10%,直到孩子出生前一周全部付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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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李经理还打开电脑,向记者展示代孕妈妈的照片,并向记者推荐了其中两名。一名已经生育过一个孩子,据说经验比较丰富,现在就在广州;另一名则出生于1980年,未婚、本科学历,第二天就能从深圳来到广州。于是,记者跟李经理约定了第二个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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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9日秘密联系代孕妈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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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接下来几天,李经理对记者始终保持高度警惕,不愿提供与代孕妈妈见面的机会,只跟记者在网上联系。而且,她不但拒绝回答代孕中心是否有领执照,还屡次索要记者的身份证查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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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|* i" u9 B2 p9 w" O! k7 P 6月29日,记者再次来到中华广场旁的代孕公司。当时李经理不在,一名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记者,并从电脑中找到很多女子的信息让记者挑选,还说:“这些都是代孕妈妈,全国各地都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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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,记者趁机记下其中一名代孕妈妈的电话。离开代孕公司后,记者就拨通了这个电话。电话那头的女子很警觉地问记者:“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?”记者慌称:“代孕公司分成了两派在抢生意,一名工作人员背着经理告诉我你的电话。我急需一个孩子,老婆又没有生育能力。”这时,女子好像释然了,才和记者继续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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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}. Y6 h3 u2 N 该女子说自己大学毕业,没有找到工作,所以才想做代孕妈妈。做完代孕妈妈后,赚笔钱,然后找个人结婚。记者提出:“我们可以背着代孕公司做这笔生意,我把该给她们的钱都给你,行吗?”女子说:“让我想想,你三天后打过来。”三天后,记者再次拨通这个电话,却被告知欠费停机。此后,一直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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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x9 G3 ~6 p2 d" b- T9 |/ f4 o 7月17日公司关门经理住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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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y# u" l8 ~. C* W0 G* f+ U" f 7月14日下午,一直在线的“加一代孕中心”的QQ头像突然暗了,并且再也没有亮起来。记者留言,也得不到回复。而李经理的手机号码,也无法拨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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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' p# c2 V2 p w4 W+ k; D 直到7月17日早晨,记者终于拨通了李经理的电话,问她为什么这些天不上QQ,她说,因为身体不舒服,现在正在住院。记者提出:“很着急,想赶快找到代孕妈妈,今天想来你们公司一趟看看。”李女士说,因为最近业务很忙,她累出了病,员工们也都没有放假,她就让员工们休息几天,不来上班了,“你去了公司也没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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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R9 t2 j4 i7 |7 K+ [( S 记者又登陆“加一代孕中心”网站,发现上面一片繁忙,点击对话框后,广州的客服没有在线,只有一名编号为11的上海客服主动和记者联系,在询问了所需要代孕妈妈的年龄、身高、学历、容貌等要求后,说会转交给广州的分公司。然而,此后再无下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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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C& z" L- M$ d6 b+ I6 i, _+ H0 D “代孕”可能带来很多法律难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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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 v" s+ E; Z9 p& c4 {+ _1 G7 o 对于这些代孕中心是否合法,记者采访了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的肖雄辉律师,他指出虽然目前并无明确的法律界定,但此类中介机构即使不违法,也肯定是不合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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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,他们的行为明显有违社会伦理。而且,“这类中介即使能拿出正规营业执照,营业执照上肯定写的不是该项业务,而是用其它合法业务做幌子”,肖律师说。从这个角度来讲,他们的存在还是与立法有冲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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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}" ?5 U8 m! i8 h. T2 U( [; y 肖律师还指出,“代孕”进一步发展会产生孩子到底属谁等一系列法律难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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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一旦代孕妈妈反悔了,孩子到底属于谁就很难说清楚了。即使双方签署了相关协议,但这种约定是否合法,值得探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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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I ?& x3 v; V, O3 E, w5 z+ ~ 那么如果这些“代孕中心”拿了钱就走,并没有真的提供“代孕”服务,算是违法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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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c1 R) E Q& B$ O2 a) a 肖律师说,如果“代孕中心”收钱不干活,也不能简单定义为是否违法。首先要考虑该中介的主观态度,假如该中介主观上就打算收了钱就走人,并且数额较多,那么肯定构成刑事诈骗。但假如该机构初衷是提供不合法的代孕服务,但因为客观原因、或自己经营不善,不能继续履行原来签署约定,还不能简单定义为刑事诈骗,因为本来这种合同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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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肖律师告诫,在关系人生的大问题上,还是应该谨慎。因为“代孕”可能会带来很多相关法律难题。